一年后，我在新的音乐中心完成了第一场听障主题音乐会。
演出结束，观众用手语向我鼓掌。
无数双手在灯下无声挥动。
我看着那片安静的掌声，忽然想起失聪最严重的那段时间。
那时我以为，听不见是一件可怕的事。
后来才明白，比失去声音更可怕的，是明明听见了，却一次次假装那些伤人的话不重要。
助理送来一束绣球花。
“江老师，没留名字，要退回去吗？”
卡片上的字迹我很熟悉。
砚声，祝演出成功。
我把卡片取下来。
“花送给后台工作人员吧。”
顾晚晴这一年没有再出现。
听说她离开公司后，卖掉了大部分股份，把钱赔给受影响的合作方。
顾家想让她回去接手其他产业，她拒绝了。
她去了北欧，在一家小型音乐机构做最普通的行政工作。
那里每年都能看见极光。
可她再也没有发过照片。
苏景淮承担了赔偿，也彻底退出行业。
有人拍到他在商场教小孩子弹琴，生活算不上好，却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凄惨。
我听过以后，没什么感觉。
他们过得好或坏，都与我无关。
音乐会庆功宴结束，我独自回家。
楼下新开了一家粥铺。
老板认出我，热情地问：
“江老师，还是老样子吗？”
“嗯，南瓜粥，不放糖。”
“今天送您一份小菜，庆祝演出成功。”
我端着粥回到家，打开阳台的灯。
手机收到医院消息，提醒我明天复查。
紧接着，是音乐中心发来的新项目邀请。
这一次，没有人需要我留在原地，没有谁的愿望排在我的健康、事业和尊严之前。
我关掉手机，端起那碗温热的南瓜粥。
这一生很长，往后我只为自己许愿，也只等春风，不候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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