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案开庭时,顾晚晴同意了。
她没有再提出调解,也没再用我的病情做文章。
法官询问财产分割,她将自己名下的一半股份给我。
我拒绝了。
“我只拿属于我的。”
顾晚晴低声说:
“这是补偿。”
“不需要。”
她抬起头。
隔着屏幕,我看见她眼底布满血丝。
“砚声,我以前总觉得你不会走。”
“你需要我时,我认为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纪念日错过了,我以为明年还能补。你的手术被耽误,我甚至觉得,只要你还活着,就不算严重。”
“我把你所有的退让,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她停了一会儿。
“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爱得太迟。”
法官提醒她不要陈述与案件无关的内容。
顾晚晴低下头,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判决生效那天,《回声》重新上线。
署名只有江砚声。
我将新版收益全部捐给听障儿童项目,没有再亲自演奏。
医生说,我的左耳恢复得不错,右耳需要继续适应人工耳蜗。
声音不再像从前,却也没有彻底离开。
顾氏文化的审计结果随后公布。
顾晚晴没有侵占公司财产,但她违规动用资源、隐瞒重大风险,被董事会正式除名。
苏景淮伪造授权文件、冒用署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他卖掉房子仍还不清违约金,只能公开道歉。
道歉视频里,他红着眼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网友不再买账。
他最后一次联系我,是用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语音。
“江砚声,你别得意。晚晴爱的人一直是我,你只是赢在她愧疚。”
我没有听完便删除。
顾晚晴也来过一次。
她站在医院楼下,没有要求见我,只托护士送来那本空白愿望册。
第一页写着:
一,陪砚声看一次极光。
二,在他生病时留在身边。
三,记住和他的每一个纪念日。
四,把亏欠他的都补回来。
最后一页没有愿望,只有一行字。
如果他不愿意见我,就不要再打扰他。
我将册子交还给护士。
“告诉她,第四条永远完不成。”
护士下楼后,我站在窗前。
顾晚晴看完那句话,很久没有动。
最后,她抱着愿望册坐在台阶上,一页页撕下来。
风吹散纸张。
她追了几步,又停下。
那些没有兑现的承诺飞过街道,落进积水里,很快洇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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