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冲上去。
没有像泼妇一样拽着他的领子质问,也没有甩那个小三一巴掌。
我只是僵硬地转过身,浑身冰冷地躲回了酒店。
不是我大度,是因为我懦弱。
哪怕亲眼所见,哪怕铁证如山,惯性依然让我对他抱有幻想。
也许是有苦衷?
也许是误会?
这种可笑的自我欺骗,源于我骨子里的卑微。
大二那年,我确诊重度抑郁。
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我成了那个多余的累赘。
那时候,世界一片灰暗,我站在天台上,只想往下跳。
是徐程死死拽住了我的手。
他把我从边缘拉回来,没日没夜地陪着我,喂我吃饭,哄我睡觉。
他曾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是因为这份恩情,我对他死心塌地。
我容忍异国三年的寂寞,容忍他偶尔的冷淡,容忍他在节日里的缺席。
我总觉得,只要他还在,我就不是没人要的垃圾。
可现在,这束光脏了。
回到酒店,手还在抖。
刚才那一幕阴魂不散地占据着我的大脑,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最后一张照片,是在公寓楼下的灌木丛后面偷拍的。
虽然光线昏暗,但那个金发女孩的侧脸轮廓很清晰。
我打开识图软件,把照片传上去。
大数据的检索能力令人齿冷。
几秒钟的加载圈转完,页面跳转。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账号。
叫_。
简介那一行英文我看懂了。
“.”(已与灵魂伴侣订婚。)
头像就是她和徐程的合照。
两人脸贴脸,徐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满口的白牙都要呲出来。
那种毫无保留的开心,我在他脸上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这就是他的“忙成狗”。
这就是他的“没时间视频”。
原来他的时间管理,全是用在这些地方。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这哪里是社交主页,这分明是判决书。
一旦点开,我就再也不能骗自己这是个误会。
但我必须看。
我要看看,这三年,我是怎么活成一个笑话的。
点开第一条动态,满屏的英文让我脑仁疼。
我英语底子极差,大学四年级考了三次才勉强飘过。
以前徐程总笑话我:“以后出国看展,离了我你就是个文盲。”
那时候觉得是情趣,现在觉得是讽刺。
我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打开翻译软件。
像个自虐狂,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抠。
“é”(未婚夫)。
“-”(产检)。
“y”(纪念日)。
每一个查出来的词,都化作钢针,往我心尖上扎。
这比当年备考要认真一百倍,也痛苦一万倍。
我死死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
屏幕的光很刺眼,照得我眼睛酸胀流泪。
但我没停。
我必须搞清楚,这个“灵魂伴侣”的戏码,到底演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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