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那几张打印出来的纸,手背青筋暴起。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我的指甲抠得卷曲。
家里的灯没开,沈敏晚就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我冲过去,将那份“铁证”狠狠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为什么!”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那是人被逼入绝境时的质问。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毁了我!毁了周家!”
她终于动了。
缓缓地,拿起那几张纸。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一页一页地看。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惊讶。
我等着她像往常一样歇斯底里,等着她和我争吵。
可她只是看完了,然后把纸整齐地叠好,放回桌上。
最后,她疲惫地闭上了眼。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彻底放弃的姿态。
这种沉默,比任何尖叫都更让我愤怒。
它是一种无声的宣判,宣判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正在这时,门开了。
林清月一脸焦急地跑进来,眼眶红红的。
她一把抱住我颤抖的胳膊。
“聿安哥,你别这样,你别吓我。”
她带着哭腔,望向沙发上的沈敏晚。
“晚晚姐,你快跟聿安哥解释啊!你一定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只是……只是生病了,我们送你去治疗好不好?不能再让你错下去了……”
对,她病了。
她所有的偏执、疯狂、不可理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而清月,永远是这么善良,到了这种时候,还在为沈敏晚着想。
我看着林清月梨花带雨的脸,又看看沈敏晚那张冷漠死寂的脸。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本市那家最有名的私立精神病院的电话。
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高大的护工出现在门口时,沈敏晚依旧平静。
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在我面前站定,她摊开手掌。
一枚戒指静静躺在她的掌心,是我们的婚戒。
“还给你。”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没有接。
她松开手,任由戒指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叮——”
那声音清脆得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两清?”我冷笑出声,“你毁了周家,这笔账怎么清?”
“去你该去的地方,好好反省!”
护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在被带走,即将消失在门外的那一刻,她忽然回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
只剩一种悲悯的,看穿了一切的怜视。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周聿安。”
“我诅咒你,将在无尽的真相中,清醒地痛苦,永世不得救赎。”
我让律师将离婚协议书送进了精神病院。
几天后,签好字的协议被送了回来。
“沈敏晚”三个字,笔迹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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