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开始准备离婚。
先整理个人物品，再备份证据，最后联系新的住处。
我那两套婚前公寓一直在出租，最近到期的那套还没找到新租客，简单收拾就能住。
周宁知道后，坚持让我带她一起走。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不能继续当他的筹码。”
她抿紧嘴，神情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这些年他把我扔给你，又拿养我当理由要求你牺牲，我要是还装不知道，就真成白眼狼了。”
“你的康复怎么办？”
“我可以住康复中心，也可以请护工。”
她苦笑了一下。
“哥给的钱不少，只是以前我怕别人嫌弃我，总不肯接受外人照顾。”
她看着我，又低声补了一句。
“嫂子，对不起，我仗着你心软，也欺负过你。”
我没有否认。
刚出院那半年，周宁的脾气确实很坏。
她会故意打翻我做的饭，拒绝吃药，在我洗澡时疯狂按铃，还会因为我和朋友出门吃饭就把自己锁进房间。
我知道她害怕被抛弃，所以一次次包容她。
可包容久了，所有人都觉得我理应如此。
“宁宁，我不会因为你哥迁怒你，但我也不会再继续照顾你。”
“我知道。”
“以后复健疼了，护工做得不好，或者你心情糟糕，都得学着自己解决。”
“好。”
“我不会再随叫随到。”
“好。”
她每答应一声，眼泪就往下掉一点。
我抽出纸巾递给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替她擦。
人总得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她是，我也是。
搬家那天，周砚正在外地出差。
我只带走自己的东西，衣帽间里他送的包和珠宝一样没拿。
不是清高，而是陈嘉说这些财产归属还要厘清，暂时别动。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客厅桌上，签好自己的名字。
在这个家生活五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只装了六个纸箱。
其中三个箱子还是书和工作资料。
我走前进了一趟厨房，冰箱门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便签。
周宁几点吃药，周砚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咖啡，保洁每周三上门，物业费下月续交。
我一张张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最后一张是五年前写的。
【周砚，晚上回家吃饭，今天是我们结婚一百天。】
纸已经泛黄，字迹却还清晰。
那晚我做了一桌菜，从六点等到凌晨一点。
周砚喝得烂醉，被助理送回来，进门后吐了我一身。
第二天他看见桌上的菜，笑着抱我，说下次一定记得。
我居然真的等了很多个下次。
我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最底下。
关门时，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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