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妈妈脸色惨白。
“那......那让我们回去。”
“我们自己改。”
爸爸也急忙点头。
“对。”
“只要她回来，什么都行。”
判官看着他们。
“她回不去了。”
妈妈一下瘫坐在地上。
“不可能。”
“你不是判官吗？”
“你能送她回七岁，也能再送一次！”
判官翻开生死簿。
“三次回溯，是为了查她提前结束阳寿的因果。”
“现在因果已经清楚了。”
他手中的笔落下。
原本写着我名字的那一页，慢慢浮出一行新字。
【非一念之失。】
【长年压抑、自我否定，魂魄不堪其负。】
妈妈盯着那行字，眼泪不停往下掉。
“不是她的错......”
判官抬眼。
“从来不是。”
我鼻子忽然有些酸。
等了三辈子。
终于有人说出来了。
爸爸却像突然想起什么，抓住我的手。
这一次，他竟然碰到了。
“小汐。”
“那爸爸妈妈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他哭着问：
“以后我们怎么办？”
十九年里。
他们问过我成绩怎么办。
工作怎么办。
以后嫁人怎么办。
却从没问过我难受怎么办。
现在第一次问我。
他们怎么办。
我慢慢把手抽回来。
“不知道。”
爸爸怔住。
我看着他。
“你们自己选吧。”
判官抬手。
四周重新变成家里的客厅。
爸爸妈妈的魂魄被一点点拉回身体。
妈妈慌得伸手抓我。
“小汐！”
“别走！”
“妈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
我站着没动。
直到她的手彻底消失。
再睁眼时。
他们已经回到了人间。
妈妈猛地从沙发上惊醒。
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我的房间。
床是空的。
书桌是空的。
她拉开衣柜。
里面还挂着我不喜欢，却被她买了很多年的素色衣服。
没有红色。
一件都没有。
妈妈突然跪下来。
把脸埋进那些衣服里。
爸爸站在门口。
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妈妈照旧醒了。
她下意识淘米、煮粥、剥鸡蛋。
端上桌后才发现。
对面的椅子一直空着。
她盯着那只鸡蛋。
忽然想起十六岁的我。
那天我吃完以后。
一出门。
就全吐了。
碗从她手里掉下来。
碎了一地。
爸爸冲出来。
妈妈却蹲在碎瓷片中间，哭得抬不起头。
“她那时候......”
“是不是一直很难受？”
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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