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几日，天牢起火。
后宫传闻说烧死狱卒九人，周承允牢门紧锁，被烧成一具干尸。
当天夜里，周承允翻窗，进了我的小屋。
一见面，他眼泪先下来了。
“昭昭，听闻你为我续命受了好多苦，我一逃出来就先来看你，你还好吗？”
说着他凑到近前，把我遍布冻疮，缺了小指的手捧在心口，不住呜咽。
“怪我，都怪我没能提前预警，这才让他们突袭成功。”
“昭昭，你瘦了好多……”
昏黄烛光下，周承允脸上的怜惜无比真切。
可我闻着他身上温瑶惯用的栀子香，只觉得恶心。
“周承允，当初那个给我下红花的医女做了皇后，你知道吗？”
这一瞬，周承允目光疑惑，脱口而出。
“那红花明明是你自己……”
“算了，不提这些，你身上的伤都是姜昭弄的吗？”
“昭昭，你吃了这么多苦，等复国后，我一定好好待你，遍寻名医，治好你身上的伤！”
对上周承允深情的眼，我淡然开口。
“没错，复国后，我要把那折磨我的温瑶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周承允怔愣一瞬，轻咳一声，这才回应。
“昭昭，当初你刁难她，打了她五十大板，差点要了人家的命，如今她一朝得势，自然要报复回来，这是人之常情。”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贵为一国皇后，应该爱民如子！”
“那你说，我该怎么惩罚温瑶？”
“谈不上惩罚，等我复国后，把她放出宫去，让她穷困潦倒一生也就罢了，行吗？”
面对周承允的逼问，我垂下眼眸。
放出宫去，让她去凤麟台，做你唯一的皇后？
周承允，这齐人之福，你怕是没命享用了！
我微微点头，看向周承允眼睛。
“何时起兵？”
“明日丑时，昭昭，你一定要记得我的话，千万别妄自对温瑶动手，搅乱我的计划！”
说完周承允就要翻窗离开，被我抓住一缕衣袖。
他回头疑惑看我。
“还有事吗？”
我笑着摇头。
现在没了。
不多时，有人在夜里潜行，送来我当初最为顺手的宝雕弓。
我抱着弓箭翻身上了宫墙，飘然而去。
第二日丑时，有人在后宫东北角燃起烟花。
我趁着夜色潜入禁卫军营，手起刀落，收割掉头领的脑袋。
不多时，我又带着假皇帝的脑袋飘上城墙。
时间卡得很好，外面喊杀声震天，周承允装模作样地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冲在阵前。
火光里，他遥遥仰头，见我站立城墙之上，松了一口气。
“姜昭，快开宫门，助我擒贼！”
他的声音一如当年，我为他孤身潜入皇宫摘掉皇帝狗头之时。
那天我破开城门，带着满腔欣喜冲向他。
而今天，我举起当年马上杀敌时常用的宝雕弓，借着幽若烛光，对准周承允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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