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坐车路过悦溪村。
我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突然,车子急刹停下。
“林总,前面有人拦路。”司机小王紧张地说。
我睁开眼。
只见十几个村民站在路中间。他们背着竹篓,装着红薯和桔子。
他们正步行去县城卖货,就像几十年前一样。
看到京A车牌,他们认出了我。
“是林总!是满丫头的车!”
有人喊了一嗓子。
十几个人,不顾地上的泥泞,扑通扑通,全跪下了。
就在路中间,拦住了我的迈巴赫。
“林总!我们错了!求求你停车啊!”
“满丫头!婶子求你了!救救我们吧!”
“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哭声震天,凄惨无比。
如果是三年前,我可能早就心软得下车扶起他们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荒谬。
我降下车窗,只留了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全是汗味。
我看见了三叔公。
他坐在一个破轮椅上,被人推到了车边。
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嘴角歪斜,口水顺着下巴流。
三叔公喉咙里发出声音:“满……修……路……”
“满……满……修……路……”
看着这些曾经为了万要把我逼走、曾经咒我断子绝孙的人,现在为了几块钱的红薯跪在地上。
我笑了,隔着玻璃,对着中风歪嘴的三叔公说:
“叔,基本农田红线不能碰,这可是您教我的。好好种红薯吧,路是修不成了。毕竟,我没钱交那五百万罚款啊。”
李德贵的手抖了一下。
我升上车窗。
“小王,绕过去。”
车轮碾过烂泥,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那群人依然跪在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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