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搬进了自己的房子。
不大,两室一厅,离海边只有二十分钟路程。
安装电子锁时,师傅问我要设什么密码。
我先想起了那串被改成方梨生日的数字,又想起曾经用了七年的恋爱纪念日。
指尖停在面板上片刻,我选择了随机密码。
师傅笑着提醒:“随机的不好记。”
“记不住可以换。”
密码不再需要纪念谁,也不必证明什么。
我把修复过的行程本放进书架。那本书没有被扔掉,咖啡留下的痕迹也还在。
它提醒我的并不是霍修礼后来付出了多少,而是我曾为一段未来认真努力过。
那份认真没有错。
错的是我曾把决定未来的权利,一并交给了另一个人。
入冬后,我重新订了冰岛机票。
没有使用霍修礼买过的航班,也没有照着旧行程走。我删掉了双人温泉、情侣餐厅和纪念照预约,只保留了真正想看的冰川和极光。
候机时,唐宁问我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我看着登机牌上的靠窗座位,笑了笑。
“会。”
可害怕并不意味着要留在原地。
飞机抵达冰岛那天,天色很暗。
我独自租车,错过了一次路口,也在雪地里陷过车轮。路过的游客帮我推出来,我用不太熟练的英语道谢,之后自己调整导航,继续往前。
夜里十一点,极光终于出现。
绿色的光带从天空深处缓慢铺开。
旁边有一对情侣请我帮他们拍照。拍完后,女孩接过我的手机,问要不要也替我拍一张。
我站到雪地中央,没有给任何人预留位置。
照片里只有我,背后是漫天极光。
回到住处后,我翻开修复过的行程本,在最后一页写下当天的路线。
笔尖落下时,手机收到一条系统提醒。
三年前的今天,我和霍修礼创建了蜜月倒计时。
我关闭提醒,删除了那个早已结束的共同日历。
窗外的极光还没有散。
我合上本子,拿起车钥匙,准备去下一个观景点。
这一次,座位旁边是谁、下一站去哪里,都由我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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